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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速4200米

文/

蒋儒恋

感受过内心无以复加的紧张和恐惧,重新脚踏大地时,更深刻感受到对沉甸甸生命的热爱

蒋儒恋

金茂常州

2018年3月,一切准备就绪,我只身飞往塞班赴一场期待已久的跳伞之约。

抵达第二天,清晨5点,跳伞公司的小哥准时到酒店接我去基地。一路上,或是为了缓解我的紧张情绪,小哥很有心地播了卡朋特的《Yesterday Once More》,迎着朝阳,熟悉的旋律缓缓流出,手伸出窗外抚弄着太平洋吹来的风,我正式开始了这段难忘的旅程。

到达基地,与我同批跳伞的还有9位伙伴,清一色中国人,属我最年长。异乡见老乡,好不热闹,一起量完身高和体重、测完血压、签完“生死状”后,我们被带到一间大教室,10位教练排成一行等待我们。

我的教练Peter长像酷似憨豆先生,礼貌地与我握手并给我一个鼓励的拥抱,第一时间消除彼此的陌生感。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,我的生命将依附于他,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。培训和热身环节非常严谨,Peter反复给我讲解并示范关键动作,直至我把全程的口令及对应的动作执行无误为止。

8点整,10位跳伞伙伴和各自的教练一行20人登上了一架小型飞机,向跳伞点进发。随着机舱内高度表数字不断攀升,本来有说有笑的伙伴们开始默不作声,我的心也一阵阵收紧,开始胡思乱想:万一有个闪失……

飞机穿过云层,到达4200米高空。机舱门打开的一刹,狂风呼啦一下灌进来,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,大家不自觉惊呼起来。4200米的高度,以时速200公里降落,差不多需要50秒。这50秒会发生什么?我想不到,也来不及想,忍住眩晕,握紧拳头对自己说:“跳下去,Enjoy!”

伴随着大家急促的呼吸和尖叫声,三位伙伴和各自的教练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,黑点迅速落下,即刻消失在云层里。接下来轮到我了,飞行服上的锁扣把我牢牢锁在教练胸前,他带着我慢慢挪到舱门。此刻,眼前是大片的云朵,风擦着耳朵呼啸而过,我脑海中一片空白。双手交叉牢牢抓住胸前的背带,听教练喊:“Ready,three……two……”“one”还没喊出口,我就被Peter推出了机舱。

来不及闭上眼睛,在凛冽的风中急速下坠,短短几秒,我已穿过云层下降数百米。教练示意我以飞翔的姿态下坠,气流冲击着我的身体,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部处于失控状态,能明显感到脸颊肌肉迅速涌向脑门,嘴巴仿佛一下咧到了耳根,眼球像要爆裂,耳膜生疼。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,地面迅速向你逼近,一切全凭地球引力。

等我渐渐适应,降落伞“呯”的一声在身后打开,下坠的身体被狠狠往后拽,先拉着我向上升,紧接着再降落,但这时速度完全放慢下来,那是一种在空中滑翔的体验。Peter不停地调整方向,让我能360度俯瞰整个塞班岛。大海、山脉、森林、房屋都在脚下,景色之美妙是看过的任何一本书里都不曾描绘过的。悠悠荡荡,像鸟儿一样翱翔在空中,我大口呼吸着空气,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。

当地面坐标一点点清晰,我们渐渐滑向目的地。听着Peter的口令,我绷直脚尖,放平双腿,鞋跟搓着草地缓缓落下。落稳后,我轻轻地坐在草地上,内心竟泛起一丝如同重生的激动。

当义无反顾地从高空一跃而下,感受过耳边呼啸的风声,感受过内心无以复加的紧张和恐惧,重新脚踏大地时,更深刻感受到对沉甸甸生命的热爱。我想,这就是跳伞这个“勇敢者的游戏”于我最重要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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